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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

作品:没骨日|作者:人可木各|分类:综合类型|更新:2026-08-05 17:16:30|下载:没骨日TXT下载

  姜亮点手腕疼得厉害,止疼药没作用,晁鸣喂他吃了片安定,他才迷迷糊糊有点困意。

  “其实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可以,”姜亮点躺在病床上,手捏着晁鸣食指的指腹,眼皮打架,“我已经睡得很饱了。”

  晁鸣坐在床边,肩膀向前微耸,脖颈后弯,“那你是不是整晚都要和我说话?”他讲这句的时候下巴是抬起来的。

  姜亮点抿下嘴,没有直接回答晁鸣的问题,“你可不可以低头,这样我看不见你的眼睛了。”

  晁鸣于是把床边的栏杆放下,与姜亮点坐近了些。

  “你刚才掉眼泪了。”姜亮点问。

  晁鸣没回答,基本默认。

  我掉了几升眼泪才换来你一滴,真他妈不公平。姜亮点想。

  “姜亮点,”晁鸣用那只被姜亮点握住的手戳他的脸蛋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。”他本来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。

  姜亮点知道自己的第一次性冲动发生在晁鸣带他去戴牙套的那天,下腹涌动的热意,好像只是被晁鸣摸摸头发和眉毛就能胡乱射出来。但具体喜欢上晁鸣是在什么时候,他忘记了,“记不清楚。”他说。

  “然后,”晁鸣继续问,“你说你没交过男朋友,为什么?”

  姜亮点将要合上的眼再次睁开,“我喜欢不上别人。”

  “骗人。”

  “我没有。”

  已经是深夜,病房没开灯,窗帘也紧紧拉着,只有走廊上的绿色灯光流进来,正正好好打在姜亮点的脸上。

  “现在呢。”

  “什么,”姜亮点不解,“什么现在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安定起效,姜亮点觉得身体和思维开始不受自己控制,“你和我说点话吧,晁鸣。我不是特别特别想睡觉。”

  晁鸣其实有挺多话想说的,可是担心说出来两人不愉快,“你想听什么?”他问。

  “都可以。”

  晁鸣沉默,“那…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
  “十八岁之后的生日我都只许一个愿望,很恶毒的,愿望。”姜亮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,开口道。

  “你许的什么?”

  “我许晁鸣痛失所爱。”

  晁鸣闻言嘴角往上挑了下,“你要记恨我一辈子。”

  “这些年里有没有哪个你的女朋友突然死掉?”姜亮点问。

  晁鸣真的认真想了会,摇头。紧接着他看向姜亮点放在身侧的手腕,补充:“今年倒是有一个,差点。”

  姜亮点愣了阵子才反应过来,自嘲地回道:“我还不够格吧。”

  “也许生日愿望就是要许很多遍才能实现,明年还要许吗?你的恶毒愿望。”

  “如果,”姜亮点一瞬不离地盯着晁鸣,“如果继续许的话,我会死吗?”

  “你都放火把我家烧了。”

  姜亮点呼吸有些快,“晁鸣,我真的快要睡着了,可是不行,我还要听你说话,我去厕所把药吐出来吧。”手腕伤口处的突突跳疼开始减轻,他昏昏欲睡,却一直强打着精神。

  晁鸣按住姜亮点要起来的肩膀,“躺好。”

  “那我离开一中以后,晁鸣,”姜亮点有种想要迫切得到什么答案的情绪,“你想过来找我吗?”

  “想过几次。”

  “为什么没来?”

  “想过,”晁鸣说,“不代表就会去找。”

  姜亮点幻想过也许都是因为晁鸣的种种难言之隐,但其实他心里最清楚,没来找,就是不想找。

  “假如我现在离开,你会来找我吗?”

  “你到哪儿去。”

  “去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  “你积累这么多年的生日愿望实现了,才能去我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  姜亮点就这样躺在床上仰视晁鸣,身上盖着厚被子,惟有脚丫露在外面,“明年我许以前的许过的生日愿望都不作数好了。”

  晁鸣觉得有点冷,去拿了外套披在身上。“海报,”他问,“怎么回事?”

  说到让姜亮点得意的话题,他好像又精神了些许,“我拿给你看过,你删掉了,但我还有存着的你不知道。”细小的雀跃爬上姜亮点的眼角眉梢,“早就想这么做了,一直没忍心。”

  看见晁鸣脸上隐约浮现的笑意,姜亮点追问:“你凭什么不生气,我是想气死你的。”

  “一直没忍心…”晁鸣咀嚼着姜亮点的这句话,“后来又为什么忍下心了?”

  “你和别人亲嘴,你要开车撞我。”姜亮点毫不犹豫地说出来。

  晁鸣没想到姜亮点会把这两件事并在一起讲,好像它们是同等分量的。

  “你没办法再和别人谈恋爱了。”姜亮点是真的撑不住了,身体往被子里缩,只剩下眼睛。

  “嗯,”晁鸣应声,“睡觉吧。”

  姜亮点打了个小哈欠,眼皮缓缓阖上。

  晁鸣看见过很多种睡着时候的姜亮点,最喜欢的是他噙着眼泪委屈巴巴的样子。而现在的姜亮点,呼吸渐趋平稳,眉眼舒展,和以往都不同。晁鸣从口袋里拿出一串东西。黑石头项链。把浴缸里的姜亮点抱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滑落的。拉下被褥,晁鸣把手贴在姜亮点的脖子上,感受到脉搏小小地跳动在他掌心。再然后,他把项链戴到姜亮点的颈上。

  “你不是不要吗。”晁鸣说。

  那次把姜亮点弄伤后晁鸣就不由分说地强制把项链戴在姜亮点身上,他也没再反抗,乖乖地戴着。

  晁鸣将病床外的栏杆重新竖起来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。自从姜亮点被送到医院后他就没再离开过,主要是对哥哥不放心。而晁挥现在应该在家照顾从文玲,这几天他来医院的时候状态也还较正常。晁鸣出来得急,既没带电话也没带现金,只有腕上戴的一只手表。

  姜亮点已经睡得很深,晁鸣离开的时候他还模糊地发出一声呓语。

  三楼护士站有两个小护士在值班,晁鸣挑了个正在打瞌睡的。

  “你好。”晁鸣敲敲她面前的桌子。

  护士抬头,对上晁鸣的眼睛。

  “可以帮我个忙吗?”

  ……

  晁鸣到鼎苑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
  整间房子虽然已经被打扫干净,却还是能闻到股股焦糊味道。一楼没什么变化,二楼卧室被烧得严重,好在被发现得及时,临近卧室的书房门被熏黑,里面的东西倒也还完好无损。

  那天察觉不对劲的是晁挥,他正怒不可遏地要拽晁鸣回家,直到突然闻见怪味,他们才反应过来是楼上着火了。

  接着晁挥松劲,晁鸣冲上楼。

  晁鸣去书房拿了身份证和存折,又返回卧室。当初晁挥把这房子送他的时候他嫌卧室不够大,找人将卧室和旁边的两间客房打通,以至于床的位置离卫生间和门的距离够远。他四处打量,大床和主窗无疑是着火点,现在黑得不成样。但的确庆幸于此,虽然两道门都被反锁,门锁却没有被烧坏,用钥匙就能打开。

  疯子。

  回忆起姜亮点的所作所为,晁鸣心想。